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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不存在的女儿》
    读《不存在的女儿》
    时间:2015-05-18 00:00 来源: 作者:

    “倘若在世人眼中,最不幸的事已经发生在这两人身上,那么毋庸置疑,她们已将最糟糕的部分留在了身后。”

    ——《不存在的女儿》

    刚翻开扉页,便被这个动人的故事深深吸引,尽管它没有《追风筝的人》的惊心动魄,也没有《时间旅行者的妻子》的扣人心弦。但也许正因为它的平凡,正因为它可能发生在你、我、他或任何一个人身上,那些艰难的抉择才显得更真实。有位作家曾说:“秘密是滋生好故事的土壤。”那么,多年前戴维选择了保守那个困扰他一生的秘密,也由此改变了他身边人的命运。

    从小见证了母亲因妹妹先天性心脏病而痛苦的戴维,立志要成为一名医生,以减轻这些因疾病带来的苦难。但多年后亲手为深爱着的妻子接生时,他却绝望地发现,双胞胎中的妹妹——菲比,竟是先天性唐氏综合征患者。为了保护妻子免受他母亲曾有的苦痛,艰难踌躇,终谎称女儿已死,同时委托护士卡罗琳将女孩送往几英里外的孤儿院。但此后,他一直心怀愧疚。面对因失去女儿而悲伤的妻子,戴维企图逃避现实,逐渐变得沉默寡言,疏远家人。不解与猜忌也使妻子与他越走越远。而卡罗琳,因不忍将女孩留在人情冷漠、环境恶劣的孤儿院,决定抛弃工作、住所与情感,将菲比带到全新的地方重新开始。所有的生活,从那一对双胞胎出生的风雪之夜,被彻底改变。

    当戴维了解到卡罗琳与菲比之事,一直与卡罗琳通信,但汇去的款项却被全数退回。妻子自从发现卡罗琳的信,开始怀疑丈夫有了外遇并逐渐冷落他。此时,受妹妹妇女解放思想的影响,她开始对一直以来的生活习惯产生动摇,寻求自己的事业。他们的儿子保罗——那个健康的孩子,在如此不稳定的家庭中成长,也有了些许心理阴影。与此相反,卡罗琳那儿的生活却很充盈,虽然遇到不少困难和误解,她仍坚持着抚养菲比,而菲比可爱的表现也让生活增色不少。尔后,卡罗琳遇到了艾尔,她未来的丈夫——一个善良可亲的司机。这逆境中的生活处处都能感受到生命的喜悦与人性的温暖。

    读到此处,有读者也许要说:真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啊。而我却觉得这本书本身便是一部写实文学,一切选择其实都是从爱出发。命运本身便是一道无解的题。换个角度,倘若当年戴维留下菲比,他的生活便一定幸福吗?谁又能说他们不会因孩子的病而相互责怪,谁又能说他们不会因沉重的负担而相互埋怨呢?这告诉我们,在面临人生中重要的选择时,你永远也考虑不到全部,你只能从目前出发,选一条自己可以接受的路。正如卡罗琳,她选择了责任并非因为她没有家庭负担与生活牵绊,而是她抱着婴儿跨上孤儿院台阶的那一瞬间,心中的怜悯产生的冲动促使她转身走回了车中。很多时候,我们不能意识到自己的选择将改变一生,很多时候,我们只是凭直觉判断对错。

    但这样说来,人生岂不是盲目而荒谬的?其实不然。人生不在于我们选择了哪条道路,而在于我们是否有毅力坚持走下去。“条条大路通罗马”,能否获得与命运博弈的胜利,或许只是时间而已。

    戴维选择的是放弃,而血浓于水的亲情以及他本身的善良使得他无法不去牵挂那个疾病缠身的孩子。这无法割舍的念想使他的人生终于偏向,一点一点,迷失了真正的自己。的确,几十年来,他无一刻不感到心灵的折磨,仿佛那个弱小的灵魂无时不在呼唤他。“微风掀起窗帘,屋外,茱萸有如明亮的云朵,紧贴着篱笆的黑木板。戴维停止念故事,看着白色的花朵飘摇坠落。这幅美景令他愉悦,却又让他心烦。他试着不去注意到,从这个角度看来,朵朵花瓣有如白雪。”即使是给儿子念故事这样其乐融融的时刻,心头那个命运之夜带来的阴影依旧挥之不去,一看到相似的象征物,就感到良心的责备。这也许也是这个可怜的父亲难以说出的沉郁吧。

    但卡罗琳,虽然仍是年轻的单身女子,却要坚定得多。决定留下菲比后,她开始搬家。“开着开着,她感觉愈来愈轻盈,仿佛车已漂浮在高空中,静静地越过俄亥俄州。在那个阳光明丽的下午,汽车朝北方与东方前进,卡罗琳对未来充满信心。为何不呢?因为倘若在世人眼中,最不幸的事已发生在这两个人身上,那么毋庸置疑,她们已将最糟糕的留在了身后。”是的,最艰难的决定已经做出了,还有什么可以阻拦她前进的步伐呢?接下来,只消一步一步,将生命沿着已选好的道路铺陈下去便可以了。正因能直观地看待命运,卡罗琳才能做出外人难以理解的决定,并最终使菲比获得幸福吧。

    除了这些对命运的选择、看法与态度外,书中较为明显的不同生活的对比,其实也体现了作者对现代家庭生活压抑倾向的担忧。戴维与他的妻子因爱而走到一起,他们也曾有浪漫的恋情和动人的誓言。但最终,岁月的增长打破了他们的幻想,长期的共处使他们发现对方的缺点,这将他们从盲目的爱中解脱出来的同时,也给这个本身因女儿的缺席而危如累卵的家庭以致命的一击。妻子转而忙着追求自己梦想的事业,丈夫沉迷于医学与摄影,在他们都为自己的人生挣扎打拼时,却忘记了那个该由他们支撑的家庭。由此看来,保罗别扭的性格与家人间缺乏沟通理解有不可分割的关系。相比之下,卡罗琳与菲比却简单得多。或许说也是因祸得福。菲比没有她哥哥的智慧,也就没了使人烦恼的敏感,永远停留在幼童时期的智力无法带她涉足成人阴险狡诈的世界,她只能以一颗孩子般纯洁的心去面对人生的种种。幸而她遇见了卡罗琳,那教会她爱与美的人。“回家的路上很美,树上的叶子和盛开的紫丁香如同泡沫和火焰一般在山坡上飘摇。昨晚下过雨,天空澄净而湛蓝,卡罗琳把车停在巷子里。艾尔还没有来,她感到有些失望。她和菲比一起走在梧桐树摇摆不定的阴影下,穿过一群嗡嗡声刺耳的蜜蜂。卡罗琳坐在廊前的台阶上,打开收音机,菲比在柔软的草地上转起圈子。她伸出双臂,头往后仰,小脸迎向阳光。”单从这些充满着爱和欣喜的景物描写,我们便可窥见其生活的幸福。在她们的世界里,即使是“刺耳的蜜蜂”、“艾尔还没有来……”这样令人不快的因素也能情不自禁地带上些希望的色彩。

    这样两个家庭的对比引起了我的深思。这难道没有讽刺意味吗?正常的家庭压抑、痛苦、支离破碎,而两个非亲非故的人因偶然的契机生活在一处产生的家却如此温馨,尤其是那个唐氏儿菲比眼中的世界。与这样纯粹、明快的世界观相比,我们难道不该感到些惭愧吗?我开始思考,不论是书中的戴维一家,还是现实中的我们都缺少了些什么。是啊,我们有智慧,有金钱,有朋友,但独独少了那一份单纯。这可能也是作者在不断追寻的东西吧——返璞归真。唐氏儿因无法理解这个世界而单纯,而对这个世界有所涉猎的我们,想要回到儿童眼中的世界却很困难。记得一位画家曾说:“我花了十年时间来画得惟妙惟肖,却花了一辈子时间去寻找孩童的画法。”戴维与妻子悲剧的婚姻也正是由不信任和误会引发的,他们无法直观地思考问题,而是在问题中绕来绕去,最后形成谁也无法解开的乱麻。

    说了这么多,其实本书传达给我们的道理很简单:用单纯的眼光看世界,选择你所爱的,爱你所选择的。还有就是,在遭受挫折后,别忘了提醒自己,你已将最糟糕的留在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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